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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中國研究中心
 

32期 [師生田野紀要]中國對台灣地方政治的影響和滲透--郭國文立法委員訪談

2020年台灣移地學習系列

中國對台灣地方政治的影響和滲透--郭國文立法委員訪談

受訪者:郭國文(台南市立法委員)
撰稿人:朱鑒漢(國立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碩士生)
田野時間:2020年11月03日
田野地:台南市

郭國文立委

 

郭國文為現任台南市立法委員,因為具有台灣勞工陣線、全國產業總工會等勞工運動經驗,曾出任勞動部政務次長,後於2020年回到出身地台南當選為立法委員。台南市是台灣重要的農漁生產基地,加上宮廟文化極為鼎盛,這些經濟生產與文化資本都為中國對台統戰帶來源源不絕的機會,而下文將會就中國在地方政治上如何影響滲透台南作出經驗分析。


美國因素與中國因素

2012年總統大選,郭國文參與蔡英文陣營的輔選過程,原本預計蔡英文會成功當選,但結果卻以八十萬票的差距落敗。郭國文事後經過回想及分析,發現中國因素其實在2012年的選舉上已經發揮相當作用,以一種直接的資本投放方式(例如下文提到的漁農產品訂單)呈現;而與中國因素相反,美國因素在台灣發揮之影響力偏向以心理性因素為主。以2012年台灣總統選舉為例,美國對於候選人的偏好與意向對於選情具有關鍵的影響,從2012年美台會面的結果來看,即可得知當年美國政府對蔡英文任職總統較有保留,反而更傾向馬英九維持兩岸關係,這些考量足以影響台灣民眾之政治態度。由此可見,中國因素與美國因素在台灣是以兩種不同的方式共同存在並影響選舉。

中國因素在台灣

在馬英九執政時期,中國因素的影響方式是以寺廟作為切入點,整個台南的宮廟圈就充斥著不同寺廟支持哪一個候選人、支持馬英九某些政策等等的風氣,親中力量長期以不同的宗廟交流來累積在地人脈,再配合當地漁農產品訂單在社區內累積人情網絡,並以此作為利誘換取台灣時任總統馬英九支持海峽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以更加強化中國因素在台灣的便利與影響力。郭國文認為,這種中國在台灣農漁產品訂單對農民政治偏好的影響在2012年大選充分發酵,造就馬英九成功取得連任後制定對中國有利的兩岸政策與法規。

國民黨於2016年總統大選潰敗,主因在於中國企圖擴大其對台灣的影響,而自2014年由《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審查所引發的太陽花運動對台灣政治局勢產生強大影響,這個影響延伸到2016年總統大選,造成國民黨下台、民進黨重新執政。2016年政黨輪替後,中國因素對台灣的影響在組織方式上有了新的方向與更強化的力道。而當中的影響主要體現於資訊與輿論戰的層面,據《報導者》[1] 2019年的報導指出,台灣的LINE已變成內容農場肆虐的重災區,當中至少有6成不實與爭議訊息來自海外網站。細看網站內容,可看見帶有簡體字的照片、中國用語,或是中國官方宣傳訊息。而這些不實與爭議訊息扮演著攻擊執政的蔡英文政府的角色,因此可見中國因素的影響方式會就執政黨的不同而有不同的形式,不僅止於過去資源導向的組織方向。2016年後中國以假資訊滲透台灣媒體輿論而帶動的資訊戰,成為民進黨在2018年九合一選舉中挫敗的主要原因之一。

「台灣人買台灣菜」:以本地對抗中國因素

究竟如何可以抗衡物質層面的中國因素?以郭委員的個人經驗而言,唯有本地市場支持本地農業才是應對中國因素在台灣的不二法門。郭委員指出台灣農業從農業生產到農產運銷體系長期存在問題,所以才會令中國因素可以染指台灣農產市場並藉訂單收買人心。而這個手段就與國民黨候選人競選策略的邏輯近乎如出一徹,如韓國瑜2018年競選高雄市長時就一直使用「貨出去,人進來」的口號作為競選論述。除了韓國瑜在高雄市長選舉期間如此操作之外,郭國文在2019年臺南市第二選舉區立法委員缺額補選的對手——國民黨候選人謝龍介亦是使用相同策略,加上中國因素影響之下的泛藍媒體全力支援,使得2019年台南立委補選選戰實為本土勢力與中國因素如何影響地方政治的實戰場。

郭國文認為謝龍介當時的競選策略就是以新成立公司與農民簽下銷售合約,實為對選民開出未來尚未可兌付的空頭支票。雖然中國訂單量大,但簽下比市場價格更低的農產品合約其實對本地市場有害無益,當本地農產品陷入價格競爭時,受害的只會是本地農戶,而不是居中促成交易的中間人。

「台灣人買台灣菜」,對台灣本地農業而言,本地人支持本地農業才是真正的出路。由虱目魚到文旦再到高麗菜,長期以來在台灣都是價格的問題,因此才會出現許多有心人在不同地區以農業契作為名進行買票。中共政權派出手握巨大資源的代理人在國民黨影響力不深的地區代國民黨進行收買與組織的工作,在中國因素介入之下,地方政治實在難以區分出地方派系和中共代理人的區別。

中國因素造成下的問題

有鑑於過往台灣農民問題被中共媒體帶風向做文章,郭國文認為解決中國因素之影響的不二法門就是提供價格保障並藉以改善農民權益。由行政層面著手,訂立保障收購價格,同時配合政府的大宗收購政策持續改善本土農產品市場流通性的問題。此外,加上立法層面的配合,從農民權益角度著手草擬《農業保險法》、《農民職業職災保險法》等法規,並完善社會福利網擴大至農民退休金等層面,藉以保障本地農業發展及農民權益。隨著農產品供應方的權益日漸改善,加上從行政層面保障了農民收入,逐漸堵塞住以往中國藉由台灣農業發展上的缺陷進行統戰,減少中國因素在地方政治的操弄與介入。

除了在農業問題上防堵農漁產品成為統戰缺口,國家安全問題亦是另一個中國因素影響下的一個重大議題。習近平上任以來,海峽兩岸情況日漸緊張,國安問題成為蔡英文政府一個不得不面對的議題。馬英九執政時期對中國門戶大開的策略在台灣社會形成諸多後遺症,包括中天電視換照問題 [2] 、「大同案」[3] 、紅色資本借「假外資」「假港資」身分來台[4]等等。郭國文認為這些後遺症雖然因為疫情的關係而變得相對隱微,但隨著疫情因疫苗研發帶來曙光,加上本身習近平政權「戰狼外交」路線的姿態,中國必定繼續利用不同機會滲透台灣,現屆政府需及時研究法制上的修補來堵塞馬英九執政年代造成的台灣內部國家安全漏洞。

結語

台灣是一個受中國因素與美國因素共同影響的國家,中國因素以一種直接資本投資的實際因素方式所呈現;而美國因素則以心理性因素為主要反映。因為中國因素的直接性,馬英九執政時期的台灣充滿著中共對台統戰的缺口,在台南是以農業和宮廟圈做為重點統戰對象。郭國文認為雖然這種情況隨著各地方政府強化本土農民權益與保障收購價格而有所改善,中國對台灣年輕人才的統戰策略也因為香港反送中事件而讓台灣青年有所警惕,但中國因素影響之下的民主制度問題仍然需要台灣政府長期關注與對應,以維護國家安全。

 

[1] 報導者 2019 直擊鬼島狂新聞、全球華人聯盟背後的內容農場帝國

LINE群組的假訊息從哪來?跨國調查,追出內容農場「直銷」產業鏈

https://www.twreporter.org/a/information-warfare-business-disinformation-fake-news-behind-line-groups

[2] 關鍵評論 2020 立場偏頗、內容錯誤、收受中資,哪個才是下架中天的「正確」理由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42223.

[3] 鏡週刊 2020 【大同延長賽4】大同懶人包 3分鐘看懂經營權爭奪史.”https://www.mirrormedia.mg/story/20200818fin006/.

[4] 自由亞洲電台 2021 台灣智庫倡取消港資享外資待遇 撥亂反正防假港資滲透https://www.rfa.org/cantonese/news/htm/tw-condemn-0622202105010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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