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台灣移地學習系列

兩岸關公文化之往來：跨越海峽的信仰

受訪者：徐師姐 (嘉義大林聖賢宮創辦人)
日期：2022年10月18日 
地點：嘉義大林聖賢宮
撰稿：洪翊芳（國立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碩士生）

(嘉義大林聖賢宮合影)

        聖賢宮位於嘉義大林，自民國98年關聖帝君托夢指示徐師姐及其夫婿購地建廟以降，便在此供奉關聖帝君、保佑大眾和傳承道教文化。清華大學社會所師生於2022年10月拜訪聖賢宮，在踏入大林這塊土地時，迎面而來的是徐徐的稻草香及香火的味道，廟宇本尊前方是正在修繕的神像與新廟宇，而後方則是龍與水池。徐師姐在後續導覽時表示一磚一塊皆是關聖帝君的安排和托夢所致，此座廟宇不僅是地方信眾的活動中心，更是徐師姐與關聖帝君「亦師亦友」關係中的呈現。本次參訪，社會所師生與徐師姐訪談，了解廟宇創立和前往中國交流與參訪的經驗，她提供了豐富的資訊，讓我們得以更深入了解大林聖賢宮在社會和兩岸宗教交流的角色及其歷史背景，以下將一一展開。

關聖帝君與聖賢宮

        關聖帝君是代表正義的化身，其出生地位於山西運城，死後頭和身體分別安葬在河南洛陽和湖北當陽，在東山島武聖廟每年都會舉行謁祖大典。供奉關聖帝君在一般人觀念中是由於關公的一身正氣能夠使得邪魔妖孽退避三舍，另外，關公也被奉為「武財神」，掌管天上財富，格外受到如警察、軍人及商人的供奉。因此，關公時常更象徵著華人世界正義與忠義的代名詞。
        嘉義大林聖賢宮則為供奉關聖帝君之在地廟宇，其廟地根據徐師姐所說，為關公自己親自挑選，地處鄉間，四周稻田環繞，坐在廟宇前方的圓桌，旁邊吹了微微徐風，感受到內心平靜，與關公鎮守當地的肅靜同時油然而生。徐師姐熱情招呼，並引導我們參觀了眾神尊一圈，所到之處，徐師姐無不提到她與這些神尊的淵源和對話，彷彿這些神尊就像鄰居、好友一般，而非高高在上的神明。這座廟宇為當地民眾的關公信仰中心，也是徐師姐這一生的貢獻所在。

聖賢宮之成立與「亦師亦友」的關公

        關聖帝君在差不多二十年前托夢給徐師姐希望能蓋廟並尋根，關公便與她提到「要蓋廟的話，你怎麼介紹、怎麼讓人家了解、怎麼感受得到我是從哪裡來。」因此當時他們去了中國東山島和山西洛陽各請一尊分靈神尊。在東山島的當地廟宇時，由於該廟宇屬於地方文物，非宗教活動場所，不允許燒香拜拜，所以請神是很困難的。但經過萬難，他們還是成功請來了一尊小的東山島的神尊。由於關聖帝君分成文與武，請神時，當地的工匠將神尊本身雕刻成春秋而非武將，徐師姐當時便問關公該如何處理，關公說「不用擔心」。當徐師姐想要刻匾額來證明此尊神像來自東山時，當地工匠便將刻好「浩氣長存」的書法匾額送交給他們。
        民國九十八年時，當時還在私人工廠供奉關公的徐師姐受到關公的托夢，希望她加入弘道協會，並購地建廟，但因為建廟所需資本龐大，必須投注大量心力，她本身並不願貿然投入，還曾因此與關公「討價還價」。徐師姐在描述關公的時候，讓人感受到的不是與神明上對下或下對上的指引和聽從，反而是一種認識很久的長輩一樣，引領著徐師姐前進。這樣的建廟過程十分具有宗教色彩，也讓人看見作為一名信徒的虔誠。

跨越海峽的信仰網絡

        由於台灣多數人口信仰道教或民間宗教，中國長期推動兩岸宗教交流，包含舉辦兩岸宗教慶典、祭祀大典、神像遶境等，強調兩岸具有共同的宗教文化、大陸為神明的故鄉，並鼓勵分靈與追本溯源的宗教活動。我們在聖賢宮的訪談中，徐師姐提到前往大陸原因來自關聖帝君的堅持，「是關聖帝君的意思，讓我們了解道教的文化源頭。」他們會組團去參與春秋二祭、關聖帝君生日慶典。徐師姐提到在較大型的宗教交流活動，中方接待對象以弘道協會成員為主，一般廟宇較難以個別身份前往，但大陸的道友都會透過在地關係，積極幫他們安排進參訪行程。
        徐師姐說，一次八天的行程中，在接待的過程他們大多時候都是在參拜與遊覽，並且安排好所有飯店與遊覽車，且晚上還會有表演場地讓人觀賞，還會給予小禮物，完全是以「貴賓」在招待，徐師姐認為對方「非常、非常禮遇」。另外，徐師姐提及關聖帝君曾經讓她去學道經，結果去到武當山參訪時，發現是一模一樣的經，並為此感到驚嘆說道「好感動哦！」

鬼神之信與不信

        參訪中，社會所同學提問道「在中國大陸參與許多道教活動，是否曾經遇過有對岸民眾是會通靈的？」徐師姐則直截了當地回覆「他們不信鬼神耶。」過去歷史上，由於共產黨的官方意識形態為無神論，因此對於宗教一向採取懷疑態度，信仰鬼神的文化也逐漸從民眾的生活視野中消失，許多傳統的儀式都不再能夠進行，轉變成以物質文化為核心的思想。徐師姐舉例在台灣本地，「降駕」則是神明得以與民眾接觸和溝通的一種方式和時機，但「降駕」此種儀式在大陸需要政府許可才能進行，在福建地區，政府尚且允許。他們在北京參加城隍爺與包青天相關的活動時，他們的團員整團都會起乩，一個一個哭進去再出來，當地大陸民眾則看傻眼，十分訝異，象徵著宗教形式在中國大陸的轉變。
        然而，大陸的宗教儀式也曾跨海來台過，如2015年中國大陸河南洛陽關林的關聖帝君神尊曾抵台遶境，¹大林聖賢宮便曾在當時隆重迎駕。該神尊歷經九百年的歲月保佑地方民眾，為了恭迎洛陽關公神尊，聖賢宮當時特別聘請醒獅、官將首、吉普車鋼管等陣頭與現代的表演炒熱氣氛，更請志工團體「鐵衛」一路扛轎護駕。如此大陣仗，事實上也象徵著嘉義地區民眾對於神明信仰之虔誠，更展現出兩岸關公交流能夠建立文化交流的橋樑。
        另外，有一次關公更托夢告訴徐師姐希望他從大陸幫他找一尊武財神，於是，徐師姐便透過台灣與大陸的導遊，找到一間侯山宮，並在那邊詢問是否能夠請武財神回家。然而，當地的廟宇負責人卻說「我們小尊神祇是讓村莊帶去準備嫁娶的」，徐師姐希望能將神像請回，但卻無果。此外，也因為當地奉行無神論，飯店基本上無法燒香，因此沒有辦法帶著香過去入住，但他們仍想了辦法用香菸替代燒香，請神明抽菸。

總結

    該次參訪圍繞著的主旨是兩岸關公文化交流，我們看到徐師姐在大陸的所見所聞，也看到兩岸民眾的差異和共通處。對於宗教交流，我們能看到徐師姐在中國大陸參訪的指引不僅來自關公與她個人的精神連結，也來自中方熱情道友為她們安排行程和招待。在其話語中，能發現她對於參訪行程過程受重視的自豪。另一方面，也能看到兩岸之間因為制度環境差異，所產生的宗教文化和實踐的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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¹詳見：https://tw.stock.yahoo.com/news/聖賢宮-鐵衛-護駕-恭迎洛陽關公-14570703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