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期[師生田野紀要] 兩岸生活比較：從文化到經濟的差異

田野地點：金門
田野時間：2023年10月28日
發佈日期：2024年6月18日
撰稿人：陳廷瑋（國立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學生）

        王女士為瀋陽人，來台28年，現擔任金門縣新住民互助協會理事長，在訪談中，首先談到兩岸在拜拜文化方面的差異：「北方人與南方人的祭拜文化有所不同，我們東北人沒有閩南文化的那種在家祭祖與寺廟拜拜的習慣，因此剛到金門的時候，對於廟宇的拜拜文化很不習慣。」這是兩岸宗教習俗上的明顯差異，不過在金門居住多年後，王女士也入境隨俗，拜拜與燒紙錢等台灣習以為常的信仰習慣，已成為生活中的一部分。對此，黃女士和鄭女士也附和並分享觀點。黃女士為漳州人、鄭女士為廈門集美人，都地處閩南地區，因地緣關係，與金門的生活習慣相似。兩人都表示自小的生活習慣中一直都有拜拜文化，不過是長輩在處理，自己沒有直接參與，直到嫁到金門後，才實際接觸這些祭祀活動。對於她們兩人來說，這部分沒有文化上的衝突，反而是因為身分改變後（成為台灣媳婦），進而主動開始參與。
        其次談及飲食習慣，王女士身為東北人，認為金門的口味與瀋陽相比過於清淡，又如苦瓜等食物，她剛到金門時十分不適應。不過在金門多年，早已習慣南方口味，自己也會醃製食物，製作一些家鄉味的菜餚，因此飲食的差異已經不成問題。至於身為南方人的鄭女士和黃女士，她們在吃的方面沒有太大的適應問題，兩岸的飲食文化與習慣本就十分相近，加上丈夫都在廈門地區經商，以及透過小三通能輕易往返兩岸，對她們來說，吃的方面未曾造成困擾。
        兩岸在經濟發展上的差異，鄭女士分享她的觀察。她說十多年前嫁到金門時，當時台灣經濟遠遠優於中國大陸，能夠嫁到台灣是同鄉人所羨慕的歸宿。不過，今日兩岸的經濟實力已然翻轉，如今她與過去的朋友、同學聯繫時，對方反而對她展現某種程度的憐憫。鄭女士自己也認為，台灣的收入長期沒有變化，換言之，台灣經濟沒有任何進展，相比於中國經濟的大幅成長，相對來說台灣可支配收入顯得相當少。在實際物價與消費方面，中國親友的消費力明顯高於她。不過，就算中國的經濟實力早已今非昔比，但是陸配在金門仍然不時遭受到歧視態度。鄭女士表示，在地金門的老人家很多並不清楚中國的經濟現況，有時候仍會呈現過去那種看不起人與高高在上的態度，甚至在知道中國的發展更好之後，也不一定會改變對她的輕視態度，反而會惱羞成怒，對於這種狀況她們也很無奈。
        進一步從歧視的觀點，延伸到兩岸的穿衣文化，鄭女士和王女士都表示，在金門如果不是正式場合，衣服可以輕鬆穿，不會有人在意。至於在中國就不行了，連到家門口買個東西，都需要正式著裝，也就是不能穿得太隨便，因為當地人會因為你的穿著而展現輕視的態度。對於這種現象，三位女士都不約而同地表示，在金門比較輕鬆，不必在意服裝的正式程度，大家不會因為服裝檔次不同而有差別的態度，鄭女士認為這是道德教育。鄭女士表示，台灣的道德教育明顯優於中國，這種道德教育可以理解為對人的態度，或是對人際關係態度的差異，用台灣常用的說法就是「人情味」。中國的人情味淡薄，人與人之間大多是物質上的比較，所以會在意彼此的外在，而服裝外貌就是明顯的判斷基準。鄭女士認為，台灣的人情味，在於不會只用金錢來衡量一個人的價值，這一點是她喜歡台灣的原因，因此她讓小孩在金門就學（小學到高中），而不是選擇去廈門念書。
        談到高等教育問題，鄭女士不免十分擔憂。她擔心若小孩在台灣念大學，競爭力或許比不上在廈門念大學，不僅學校實力與資源在世界排名有差異，同時也考量未來就業市場的發展。如果在台灣就學，可能會陷入台灣低薪的死循環，因此希望讓目前就讀高中的小孩，未來到中國讀大學。在高等教育方面，受訪者和我們師生進行了誠懇的意見交換。陶老師表示，這還是要看未來的職涯發展方向而定，很難說在台灣或中國念書哪一個比較好（陶老師本身在兩岸都有就學與教學的經驗），例如，如果是法律與媒體領域，則台灣可能優於中國，因為中國是黨管政法，且宣傳媒體受到高度管制，若未來想要從事相關工作，必然需要考慮社會環境對於這些方面條件是否足夠開放與成熟，就目前來看，中國相關領域強調體制內的政治關係，未必適合這兩種事業本身的發展，因此建議鄭女士考慮小孩個人生涯期待。鄭女士最後表示，小孩個人比較希望留在台灣念書與發展，只是身為家長，總是會擔心孩子的未來。
        本次的訪談從兩岸生活的比較中，呈現從文化到經濟的差異。在一個嶄新的社會環境中，人們會因為不同的文化、經濟和生活習慣而產生種種差異。這些差異不僅體現在日常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更反映了不同社會之間的整體發展方向與價值取向。本次訪談從文化、飲食、經濟、歧視、衣著文化等方面，探討兩岸生活的差異，著重於訪談參與者的真實見解和體會。總的來說，兩岸生活的差異是多方面的，從文化到經濟，從飲食到教育，都存在著各種不同之處。然而，這種差異也是豐富多彩的，反映了不同社會的特點和價值觀。通過相互交流和理解，我們可以更好地欣賞和尊重彼此的差異，並共同促進兩岸之間的交流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