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期[工作坊演講紀要] 中國互聯網三十年
40期[工作坊演講紀要] 中國互聯網三十年
演講日期：2025年10月28日
發佈日期：2026年6月16日
主講人：賈葭（東京大學客座研究員）
主持人：陶逸駿（國立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助理教授）
撰稿人：鄒凱業（國立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碩士生）
本次中國研究工作坊邀請東京大學客座研究員賈葭主講。賈葭實務經驗豐富，曾任新華社《瞭望東方週刊》編輯、香港《鳳凰週刊》資深編輯、騰訊《大家》主編等職，目前居於日本，與人權律師伍雷、公共知識分子李厚辰共同主持YouTube頻道《三個水槍手》，以幽默詼諧的日常對談方式，討論中國體制、社會現象與歷史反思等議題。
2014年，清華社會所乙組中國研究學程前往北京進行田野期間，由北京大學政府管理學院張健老師牽線，與賈葭老師座談。1 COVID-19疫情期間，賈葭離開中國，移居東京，經阿古智子老師推薦，出任東京大學客座研究員。本次演講可說是賈葭在十年後回顧、更新相關資訊，系統梳理中國互聯網2三十年來的改變與生態演進。
一、內容生態系的歷史演變
賈葭首先鋪敘中國互聯網近三十年來的歷史演變。經歷了幾個不同時代，每個時代都有不同的自由度與主要的傳播媒介。
第一個時期是BBS Blog時代。此時期中國互聯網尚在萌芽階段，也就是所謂的Web 1.0時期，特色是用戶扮演「讀者」角色，只能被動瀏覽入口網站提供的資訊，互動性有限。賈葭指出，1998年前後，互聯網內容極度匱乏，一般民眾仍依賴《人民日報》、新華社等官方媒體獲取資訊。與此同時，各大學的BBS平台迅速崛起，成為網民討論時事、文化與哲學的開放空間，孕育出豐富的網路次文化。代表性平台包括：北京清華大學的「水木清華」（1995年創立）、上海交通大學的「飲水思源」（1996年創立）、武漢大學的「白雲黃鶴」（1996年創立）、南京大學的「小百合」（1997年創立）等。賈葭特別提及1999年創立的「天涯論壇」催生了所謂的「明粉」。大約在2005年前後，網路作者「當年明月」（本名石悅）在天涯社區的「煮酒論史」連載「明朝那些事兒」，點擊量高居中國網站前列，最終結集出版七冊，發行數百萬冊，並催生出一批將明朝視為「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王朝」的忠實讀者群。 3在此時期，官方的手開始伸進互聯網，2003年頒布了《互聯網資訊管理辦法》，北京市通信管理局於2006年首次封禁由中國社科院幾位教授所創辦的「世紀中國」網站。
第二個時期是博客時代。此時期由Web 1.0轉向Web2.0，特色是雙向互動，用戶成為內容的創作者（User-Generated Content, UGC）。大約從2005年開始，博客網站大量興起。賈葭提到比較有名的「博客中國」，其創辦人王俊秀首次將 “Blog” 翻譯為「博客」，以及至今仍存在的「新浪博客」、「騰訊博客」等等。
賈葭介紹了「老羅語錄」主人公羅永浩在2006年創辦的「牛博網」。牛博網匯聚了許多專欄作家、學者和媒體人，很快成為中國公共事務討論的重要陣地，吸引了如韓寒、梁文道、柴靜、連岳、方舟子及化名「醉鋼琴」的清華大學教授劉瑜等人，形成一個聲勢龐大的泛自由派話語圈。在當時相對寬鬆卻已暗藏紅線的環境下，牛博網的創作群展現出驚人的膽識，甚至曾經開設「北京奧運，我不支持」的子網站，雖然僅營運十天就被迫關閉，但也成為當時的奇蹟。隨著影響力擴大，牛博網的日訪問量在2008 年汶川大地震前就已突破百萬，汶川地震發生後，牛博網在短短幾天內為災區籌得百萬人民幣的賑災基金，羅永浩甚至親自帶隊前往一線賑災，將公共知識分子的言論影響力轉化為實質的社會行動。然而，這個啟蒙無數讀者的網站壽命卻極其短暫。2009 年 1 月，官方強制關閉牛博網，實際營運時間不到一年半。
在牛博網遭禁前後，中國知識分子嘗試透過「網刊」延續公共討論，例如分析國際外交的《縱橫週刊》及《獨立閱讀》。這些獨立刊物在艱難中堅持多年，分別在2012及 2015 年間陸續畫下句點。此時期還爆發了震驚社會的「MSN Space 事件」4 ，當時Microsoft（微軟）因涉嫌向中國政府提供用戶資料，導致著名記者被捕，甚至引發美國國會對微軟的質詢。隨著獨立空間收窄，許多作者轉向搜狐、網易等民營門戶網站發表評論。賈葭提到，由於民營網站沒有官方特許的採編與發稿權，當時盛行一種名為「洗稿」的常規做法：網站向知識分子邀稿後，先透過有發稿權的官方媒體或地方報紙網站發表，再以「轉載」名義登載，以此規避法規限制。
第三個時期是微博時代。2007年 Twitter（現名為X） 的誕生開啟了中國互聯網的新時代。王興隨即推出仿效產品「飯否」，由於直擊2009年央視大火的傳播而聲名大噪，成為中國最早具備分布式、去中心化特徵的 Web 3.0 雛形，但同年就因新疆七五事件遭到官方封禁。飯否關閉兩個月後，新浪與騰訊相繼推出微博，並引入「粉絲」文化；新浪微博是至今唯一存活的此類產品。然而，隨著2013年官方整治薛蠻子5 等「大V」，公共知識分子遭到連番圍剿，微博言論空間大幅縮減，促使內容創作者意識到字數限制6 的局限，進而催生出騰訊「大家」等長文章產品，隨後並逐步過渡到微信與今日頭條等移動端自媒體時代。
回顧二十一世紀的前十年，中國互聯網曾有公共議題與思潮澎湃的黃金期。從早年天涯論壇連載「大敗局」、台灣作家痞子蔡的網絡文學，到韓寒、慕容雪村等初代網紅的崛起，都深受網民追捧。此時期的社群不僅發起如「草泥馬」7 等對官方的解構與抗議，更對諸多重大社會事件進行了深刻的集體思辨。例如：「廈門PX項目抗議」8 展現了媒體力挺市民上街的風骨；「楊佳案」9 讓青年網民將其奉為反抗體制不公的「刀客」符號；「郭美美事件」10 則以一己之力徹底摧毀了中國官方慈善機構的公信力。在時政層面，媒體勇於公開報導孫志剛之死11 並成功推動廢除收容遣送條例，甚至能公開舉辦講座，邀請國外學者共同討論文革與政治體制改革。這段時期的中國互聯網也見證了因烏魯木齊「七五事件」斷網12 ，導致大批淘寶店主驅車幾千公里，在甘肅邊界催生出「柳園鎮」沙漠明珠的奇特歷史。然而，這場言論盛宴最終迎來了嚴厲的政治清算。當年積極參與社會討論的商業巨擘與知識分子都付出了巨大代價，例如：官二代出身的房地產企業家任志強因露骨批評體制，遭判刑十八年13 ；研究大饑荒人口損失的楊繼繩、研究新疆問題的維吾爾族教授伊力哈木等人，或遭噤聲，或被判重刑。昔日那些激辯產權、反壟斷與大饑荒的公共知識分子，如今多數已銷聲匿跡或流亡海外，當年的網路啟蒙與反抗潮，在日漸收緊的審查與圍剿下走向終結。
二、技術和生態的政治控制
除了歷史過程，賈葭進一步分析中國政府對於互聯網的政治控制。1987年9月14日，中國發出第一封電子郵件，內容提到：Across the Great Wall we can reach every corner in the world.（「越過長城，走向世界」）諷刺的是，在十多年後的2002年5月17日，中國建立了「防火長城（GFW）」，再到如今演算法與大數據全面監控，政治幾乎無孔不入地滲透整個中國互聯網。賈葭指出，早年的網路環境毫無遮蔽，網民能自由瀏覽境外資訊。防火長城架設初期，技術仍以文字為主、帶寬狹小，例如2004年僅僅約一萬名網民湧入觀看女作家竹影青瞳的自拍裸照，便能導致天涯論壇伺服器當機。在彼時翻牆軟體尚未普及的背景下，大紀元提供的「動態網」成為媒體人獲取境外資訊與突破封鎖的關鍵轉接點。隨著網絡頻寬與數位科技的躍進，傳播媒介從BBS、部落格、微網誌，一路進展到自媒體及抖音、快手等影音直播時代。
賈葭進一步定義，真正的「自媒體」時代，始於微信公眾號的誕生。這是一種依賴現有流量平台、缺乏機構媒體專業審稿流程、且具備「點對點」傳播特性的個人傳播行為。從技術光譜來看，BBS時代屬於高推薦、高開放性的公共網路；而微信則走向完全相反的極端，演變成一個「基於熟人關係、不註冊便無法瀏覽任何內容」的「封閉生態系」。此外，隨著今日頭條等平台引進「內容演算法」，透過相關性、環境特徵與停留時間進行精準推送，在提供用戶喜好內容之際，也將用戶誘捕進「演算法陷阱」中，導致嚴重的同溫層與信息繭房效應。
這場技術進步最大的受益者並非普通民眾，而是中國官方。傳統紙媒時代仰賴繁複的「三審三校」流程進行事前審查，自媒體時代則是「一鍵全網發布」後，由官方透過技術與法律實施更為嚴密的後置管制。賈葭提到中國互聯網可能是全世界管理規範最複雜的體系，現行擁有高達54個正部級部門共同管理網路，法規條例多達300餘項。其核心管制邏輯來自2007年為了北京奧運（2008年）而全面推行的「網路實名制」，將線上言論與線下身分實名確認，再透過語音AI、人臉識別與大數據系統進行大規模交叉比對。賈葭指出，早在2018年的深圳，官方就已成功整合酒店住宿數據、微信支付紀錄與人臉辨識，實現了「線上發言分析、線下精準抓捕」，猶如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在小說《一九八四》中所描述的監控社會。
在官方發動一輪輪整治，透過封號、限言與逮捕，徹底粉碎民間輿論場後，原有的自由派思潮消散，中國互聯網轉由周小平、胡錫進等官方建制派網紅主導。同時，隨著打賞、知識付費與直播帶貨等「商業流量變現模式」的崛起，網路生態徹底倒向注意力經濟（attention economy）。
三、政治認知戰
關於「認知戰」這個議題，賈葭認為，中國互聯網上的涉台言論與認知作戰（本質上即為官方的「宣傳」）存在明確的規模界線，必須將官方主導的政治行動與民間的自發行為分開來看。許多台灣人看來極端且誇張的言論（如「三天拿下台北」），本質上並非純粹的政治認知戰，而是創作者為了爭奪流量，刻意製造激進觀點以獲取點閱與商業利益的吸金手段，言論本身其實是為了背後的商業交易服務。
賈葭進一步指出，中國現行互聯網普遍存在「90比9比1」的比例，即90%的用戶是圍觀的旁觀者，9%是普通創作者，只有1%是積極創作者。在抖音、快手等主流平台中，涉台內容實際上僅占時事政務類總量不到百分之三，且高達九成的涉台言論不是共產黨官方或基於特定認知戰目的而發布，而是創作者為了爭奪注意力經濟下的「商業流量」所延伸出的誇張言論。
賈葭認為，真正意義上的認知作戰，應限縮在「具備特定政治目的、主動干擾台灣民意或選舉、試圖客觀促成台灣內部混亂」的官方行為。根據騰訊內部數據以及網信辦對大廠實施的平行政策推估，在數百萬個涉台互聯網帳號中，約有一成是由網信辦親自安插、下場操盤的「白手套」帳號。這批真正專職於認知作戰的帳號規模約在十五萬至二十萬個之間，一旦同步發動宣傳，每單次內容能集體帶動高達兩億次左右的瀏覽量。這才是屬於國家機器體制內、有編制且針對性極強的政治作戰規模。
相反地，台灣社會經常將所有刺耳的言論動輒歸咎於「中國滲透」或「認知作戰」，賈葭認為這是一種誤判，他以「質樸而蠢笨的政治正確」描述「小粉紅」的行為。比如在京都神社繪馬上塗抹「中國台灣」等行為，背後既沒有獲得官方報酬，也不是為了配合當局的戰略部署。這種現象純粹是個體在嚴格審查與洗腦教育下，為了追求社群上的「政治正確」而產生的自發性行為。他們雖然本質上被形塑成中宣部的小喇叭，但倘若台灣人將這種最廉價的愛國宣洩通通劃入認知作戰，反而無法精準識別真正的威脅。
在對抗這種體制宣傳與認知干擾時，謠言與政治正確的傳播速度在新媒體時代遠超真相，且客觀效果上難以完全將兩者切割，但反制的核心仍必須仰賴「真實資訊的自由流動」。賈葭保持相對審慎樂觀的態度，主張不要將自發性網紅一概論罪，因為唯有維護真相流動的環境，讓人們能夠接觸外部世界，才有機會打破中學教科書與歷史教育所建構的虛假信息，進而從根本瓦解宣傳的扭曲效果。
四、問題與討論
在演講最後的討論環節，一位同學指出觀察中國自媒體，他發現當女性網紅遭遇男性粉絲的污辱性言論時，若影片符合政治正確或小粉紅傾向，平台與官方演算法便會主動介入刪除惡評、給予保護。賈葭同意這個觀察，推論這不僅能為創作者帶來流量與收益的「獲得感」，更賦予她們被體制特殊關照的「權力獲得感」，進而強化其繼續傳遞官方論述的動機。至於黨國是否真的有這種透過流量獎勵創作者的收買機制，仍有待更多具體案例的深層分析。
第二個問題涉及中國早期市場化媒體在黨國體制下的自由度。賈葭提到，當年的言論尺度完全是媒體人用自己的前途、命運甚至是主管的職位作為籌碼，一步步肉身實測「摸索與死撐」出來的。他舉例，在主編願意承擔被開除或罰款的風險下，2008年馬英九的就職演說全文、2005年連戰登陸時的敏感標題，甚至2013年探討香港媒體環境限縮的敏感評論，都曾成功在雜誌與騰訊頭條上刊登。在那個時代，只要上級不直接降罪撤職，民營與市場化媒體的老闆通常很樂意用「罰款」來解決政治紅線問題。
第三個問題關注當時黨報等官方媒體由於缺乏市場競爭力，往往依賴旗下賺錢的都市報或子報來供養，這是否構成了某種制約體制的財務制衡關係。賈葭否定了這種制約假設，強調子報的財務支配權完全掌控在官方集團手中，地方政府與媒體主管在關鍵時刻必然會選擇維護政治穩定，絕不可能因為市場收益而向輿論妥協。即便子報賺再多錢，官方依舊握有生殺大權，想開除人就能隨時開除。當年《南方週末》等媒體之所以能刊登震撼社會的批判性報導，從來不是因為具備制衡體制的經濟優勢，而是無數媒體人前仆後繼、甘願以「被開除」為代價，用熱血與職涯，和體制審查所撞擊出的短暫言論高光。
一位新聞媒體人提問，做為一個海外觀察者，在中國政府有如黑盒子體制與當今資訊碎片化的時代，要如何判斷消息的真實性，例如秦剛、李尚福、苗華及何衛東等高層落馬的重大軍政人事異動，最早都是從海外社群平台流傳出來，同時也有大量如「習下李上」等，事後被證實為不實的政治傳聞。
賈葭坦言自己離開中國數年，確實能深刻感受到對於中國事務的即時判斷力在逐漸衰退。中共高層資訊是絕對的黑箱，因此他主要依賴兩大方式進行遠程的社會觀察：一是「潛水」於由新聞界、學術界等私密網絡組成的上百個微信群，觀察中國菁英日常關心的核心議題；二是隱形監測微博熱搜與小紅書的熱門標籤，掌握大眾流行文化的變遷。當重大社會事件發生時，他則會直接與仍在現場、或在場卻不敢發稿的記者朋友通電話以確認事實。至於高層政治黑箱，賈葭表示自己並沒有特殊管道，但會長期追蹤並驗證如蔡慎坤等「曾多次精準且提前數天預言高層落馬」的特定海外觀察家。
這位媒體人接著提問，新華社自2025年10月26日起連發三篇、署名「鍾台文」的文章，此類署名文章在中共對台決策中究竟處於何種政治位階，台灣方面是否需要採取極度嚴肅的態度來解讀。
賈葭回應指出，「鍾台文」是全新推出的政治筆名，意味著中央台辦正式成立了專職對台宣傳的「寫作班子」。在中共體制內，每一個指標性筆名（如鐘宣理、任仲平）背後都對應著一個少則七八人、多則數十人組成的核心寫作小組。「鍾台文」的出現，顯示中共將涉台話語權進行了「歸口處理」，未來中國各地方台辦與部委的涉台交流文本，預計都必須經過這個寫作小組的審定與定調，因此其政治動向極具指標意義。
然而，在解讀具體內容時，賈葭認為近期「鍾台文」所發布的文本，整體基調與過去《人民日報》或習近平本人的強硬講話相比，語氣反而弱化與放低。文章並沒有強調迫切統一或強硬對抗，而是重新將重心移回「強調發展而非強調統一」的傳統基調。賈葭據此研判，雖然該筆名位階極高、動作新穎，但釋放的實質政策訊號反而在語氣上有所收斂，仍需長期觀察後續的論述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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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可參閱〈維穩3.0──互聯網時代下的新媒體崛起與審查〉，《當代中國研究通訊》，2015，23：24-27。
2 台灣用語為「網路」，但為了還原語境，本文沿用講者所使用的「互聯網」。
3 編者注：這是當前「皇漢」潮流的其中一個重要淵源。
4 〈微軟承認關閉中國記者的博客〉，自由亞洲電台，2006年1月6日。https://www.rfa.org/cantonese/news/china_internet_microsoft-20060106.html
5 薛必群，別名薛蠻子，出生於北京，原籍重慶市梁平區，美籍華人，天使投資人。早年在美國投資房地產，為UT斯達康創始人之一，曾擔任中國電子商務網8848董事長、中華學習網董事長等。2013年8月23日，因涉嫌聚眾淫亂，遭北京警方逮捕。〈知名投資者薛蠻子台北遇車禍送院？妻子急澄清 瘋傳擔架照真相係……〉，星島頭條，2025年2月6日。https://www.stheadline.com/china-taiwan/3426169/
6 微博的字數限制為140字之內。
7 中國網民為規避網路審查，惡搞出「十大神獸」，其中澳洲的羊駝被戲稱為「草泥馬」，因其發音與髒話相近而迅速在華語網路世界爆紅。賈葭指出，中國公民也會在公共場合拿草泥馬玩偶，表達對公共議題的不滿。
8 此事件發生於2007年6月，起因是民眾反對台資企業在廈門海滄區興建「對二甲苯」（PX）化工廠。由於預定廠址距離市中心太近，引發公眾對環境與健康的疑慮，最終透過萬人和平遊行與網路串聯，成功迫使項目停工並遷址。〈茂名民眾抗議PX工廠項目與警方爆發衝突〉，紐約時報中文網，王霜舟，2014年4月1日。https://cn.nytimes.com/china/20140401/c01protest/zh-hant/
9 2007年10月，北京青年楊佳到上海旅遊時因租借自行車遭警方無理盤查並帶回審訊。楊佳獲釋後指控在拘留期間遭警察毆打羞辱，此後半年他不斷「一級級投訴都沒有結果」，上海閘北公安分局試圖以1,500元和解遭其拒絕。投訴無門下，楊佳於2008年7月1日持刀闖入閘北公安分局大樓，過程中連捅數人，最終造成民警及保安6死4傷。〈現代武松 楊佳襲警案轟動中國〉，《看雜誌》第24期，周平沙，2008年11月5日。
https://www.watchinese.com/article/2008/833#google_vignette
10 名為郭美美的年輕女子2011年在網路上以「中國紅十字會商業總經理」身分大肆炫耀奢華生活，引發公眾對慈善捐款去向以及官員貪腐的質疑與批評。〈大家談中國：郭美美事件繼續發酵〉，《BBC中文網》，池墨，2011年6月28日。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comments_on_china/2011/06/110628_coc_china_red_cross
11 2003年3月，剛畢業的大學生孫志剛在廣州街頭因未攜帶身分證，被警方以無業遊民強制收容，隨後在收容遣送生命救助站內慘遭蓄意毆打致死。此事件經媒體報導後全國輿論譁然，最終迫使中國官方於同年6月宣布廢除實行多年的「收容遣送制度」。
12 〈中國當局繼續就新疆騷亂控制網絡封鎖通信〉，自由亞洲電台，何山，2009年7月7日。https://www.rfa.org/cantonese/news/media_xinjiang-07072009113549.html
13 〈北京地產大亨任志強獲刑18年 貪污受賄等四罪成立〉，BBC中文網，2020年9月22日。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ese-news-54115615